乱．暮沄春澍的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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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之死：不能承受的精神之殇 刘侠风 　 海子一去已经13年了，13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海子孤独寂寞终其短暂的一生，死后却为众人如此珍视敬仰，甚至是崇拜，在文学史上，恐怕是绝无仅有的事。海子在7年中、尤其是1984?1989年5年时间里，写下了250余首抒情诗和7部长诗（即《太阳?七部书》），西川对其诗作整理后出版的《海子诗全编》，900多页，装帧得像本辞典。海子一生就这么一本书，这么一本有点像辞典的大书里就装着一个人类的海子。 　　海子是自杀死的，死的时候才25岁，一个北大的才子，一个中国政法大学的青年教师，一个中国诗坛的精英，就那么急匆匆地离去了。 　　一个人自杀了，周围的人们就会寻找他自杀的原因。例如，说他是悲观主义，性格孤僻，患有忧郁症，失恋，等等。找到了原因，人们就安心了，对这个人的自杀有一个解释，他在自杀前的种种表现或者被纳入这个解释，或者??如果不能纳入??就被遗忘了。事实上，自杀者走向死亡的过程是复杂的，像海子这样渴望自由、渴望构建自己的大诗体系，有能力却没有来得及实现（至少海子在生前是没有见到），有的是时间却断然拒绝的诗人更是如此。 　　20世纪70年代末以来，中国社会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从精神层面上讲可以概括为两个相关方面，一是意识形态的弱化，即正在失去对人的精神操纵之功能，一是本来意义上的精神生活的觉醒。但是到了90年代，中国的社会场景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一方面，新启蒙进程半途而废；另一方面，市场化进程急遽加快。这两者共同作用的结果使得80年代后期那种精神生活趋于活泼的局面仿佛一夜间消失了。毫无疑问，这种变故不是一夜间就可以实现的，“市场化”颠覆“新启蒙”所需要的力量的积聚，应该就是在那场壮观的启蒙运动本身之中，这次启蒙运动本身也兼做了“市场化”的母体。这就意味着那些在引导这次启蒙运动的人们得承受巨大的、甚至是摧残性质的压力。海子作为这场运动的优秀弄潮儿之一，他同这股力量进行了激烈的较量，但是遗憾的是，他败下了阵。软弱的海子很坚强，他不甘心做俘虏，因此他选择了自杀??而且是“最便当、最干净、最尊严”（西川）的一种方式??卧轨。 　　人，生来就是受难的，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滋味，一个时代也有一个时代的灾难。物质和精神两方面的顽症世代困扰着人类。在物质生活水平底，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年代，人们痛苦着：能不能活下去？物质生活水平提高了，衣食不愁了，人们依然痛苦：为什么活下去？物质和精神，犹如放置在天平托盘上的两种实物，想让它们保持绝对的平衡是不大可能的，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端克制另一端。我们追求的平衡，实际上永远都只是一种理念上的状态，就像现实和理想之间，永远都会保持一段距离。 　　我们甚至可以这么断言：物质欠缺只能是饿死人，精神匮乏却是要活死人。 　　海子就是活死的。回归和向上是他心灵追求的唯一方向，他从不渴望进入生活，只想超越生活。但是，置身于物质对精神、文明对生命的二律背反里，生存与存在以及它们的关系成为了真诗人们思索的问题。深受西方哲学影响的海子，当然比其他人更明白“不知死，焉知生”的道理。从开始写诗那一天起，他就开始试图用自己的诗歌来解释哈姆莱特那个古老而艰巨的哲学命题：“活着，还是死去，这是一个问题。” 　　海子是一个很较真的孩子。活着还是死去，这个问题他思考得很深刻。在他的诗作中，反复出现鲜血、头盖骨、尸体等词汇，反复地谈到死亡与农业、与泥土、与天堂，西川认为他是一个有“杀情结结”的人，但我们不能忘了加缪的话：“人们极少（但不能排除）因为反思而自杀。”我们没有理由把海子的自杀简单地摆到那个“但不能排除”位置上去。 　　海子有一首座右铭式的诗作《夜色》：“在夜色中/我有三次受难：流浪、爱情、生存/我有三种幸福：诗歌、王位、太阳。”三次受难和三种幸福就是海子的一生，而他的一生，在他看来，居然都是“在夜色中”！如果“海子”这个名字按照《内蒙古风物志》的解释??“在内蒙古的巴丹吉林沙漠，坐落着许多内陆湖泊”，能够成立的话，那我们便可以断言，查海生取这个笔名的意图是“渴望自由”。此点可以由“海子”的传说得知：很多年前，一个彝族奴隶同一个大蜘蛛变成的娇艳的美女在湖里编织爱情，为了避开奴隶主的纠缠，他们捧一捧湖水一起飞入了天空，他们走了，剩下了一片深陷的洼地??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海子”。渴望自由、向往曙光（“你所说的曙光究竟是什么意思” ??海子的最后一行诗。）的人的一生竟然都是“在夜色中”，在黑暗中！他的所有的幸与不幸，于其生命而言，又是何等的不幸！ 　　我一直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一诗看作是海子对“生还是死”问题最认真最严肃最深刻最全面的一次思考。“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从明天起，和每一个朋友通信”。诗的总体格调在于：今天的“我”是不幸福的，“我”的不幸福基于没有“关心粮食和蔬菜”，没有“和每一个朋友通信” ??今天的“我”是贫穷的，今天的“我”是孤独的！因为我理想成为一名“民族的诗人”啊！所谓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