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夏》

    第十章 后来

    我将善待这片时光,为她缝制出嫁的衣裳……

    “苏文,你为什么会昏倒?”
    “因为我在想你。”
    “为什么想我你就会昏倒?”
    “因为想你的时候我会心疼,心疼了就会昏倒。”
    “为什么你会想我?”
    “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分享生活,不只在游戏中,还要在现实中,所以会想你。”
    “可是你真的是因为想我才昏倒的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身体不好。”
    “……”
    苏文在店里整理架子上的要卖的东西,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不停的问着问题,而苏文仍是一脸的平静,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着。
    “你知道我生病了,为什么不来看我?”
    “因为我刚花完钱回来,已经没有积蓄了。”
    “可是你就不担心我,不怕我住进医院就不再出来了吗?”
    “担心。”
    “那为什么不来?”
    “因为我没有积蓄了。”
    “那你怎么有钱上网,有钱发短信,有钱打电话?还有,为什么你还有钱吃饭?”
    “那些都是预交的,而且这段时间我都是去阿姨家吃饭的,阿姨是朋友的妈妈。”
    “……”
    苏文转过身来,轻轻的扶着女孩儿的肩,看着她鼻子上细细的汗珠,还有脸颊微微的红。然后嘴角轻轻的扬起,对她说:
    “阿藤,辛苦你了,这些天在医院照顾我,我身体并不是很好,本来旅行回来就觉得不适,可是一直联系不到你,总是放心不下,所以也没有时间调整。等从你姐姐那里知道你的情况之后,我本想放下一切去看你的,可是去医院检查之后,医生告诉我这段时间我并不适合远行。所以我只好一边吃着药,一边在家里等你的消息。为了让阿琳快点能拿起爱情锤子,为了她也可以去看雪姬,这些天我上网的时间多了一些,所以那天晚上最终没有坚持住。还好,你回来了;还好,你来了……”

    夜晚,我照旧在梦境河上游等着阿藤。我坐在河边,静静的望着船夫,望着他身后的河水,还有对岸的哈代尔修道院,我熟悉的那青色的草地,还有山丘,以及三两比邻的绿树。
    阿藤从远处走了过来,面带微笑……

    当彩虹爬上二层楼的时候
    我知道雨已经停了
    我知道这个夏天开始温暖起来
    红色的花朵在你的身上绽放
    像是一个又一个愿望
    等我们接连去实现
  • 《冷夏》

    第九章 愿望

    蜻蜓在前面飞,天是蓝的,太阳在头顶,远处有着白云,我在路上,我知道自己走的不好,喜欢拐弯,愿意跌交,可是仍是在坚持,在这里等待……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一些事情,我也不例外,而今天想说给你听,是想你知道,我希望不只是我一个人独自去做这些事情:

    01、带你到我所有去过的地方和我所有想去的地方,介绍你认识我所有认识的人,然后和你一起去你想带我去的地方和你想去的地方,和你在一起。
    02、可以和你一起去看海,可以在海边找到岩石,找到沙滩,找到海水,找到海的远方,找到眼睛的尽头,找到一个夜晚和一个黎明,或者还有下一次的黄昏。
    03、希望和你有一处共同的房子,就在林园深处,里面有各种果树,有毫无章法的生长的树,有不是笔直的泥泞的土路。
    04、一个帐篷、两个睡袋、两个背包、还有一切徒步行走所需要的东西,不去考虑方向,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是归处。
    05、再去一次西藏,带着你,一起印证和释放内心最深处所坚持和渴望的,并将之化入灵魂。更大一些的奢望是印度,为了完成自己人生中的朝圣和自我救赎。
    06、买到我们都感兴趣的书,把这些书放在房间里的书架上,还有我们喜欢看的DVD,我们喜欢听的CD,一摞一摞的堆成了山。
    07、学会并且学好、学精做饭和做菜,学会买东西的时候货比三家和讨价还价,学会不讨厌做家务,学会不让自己的房间太凌乱。
    08、能够有时间、场地和你一起打羽毛球,坚决不打乒乓球(净捡球了)。
    09、和你一起去看奈良的薰衣草,去看荷兰的郁金香,去看向日葵海,去看芦苇荡,去看最大片的白桦林,去看沙漠,去看总也不化的雪。
    10、找到一枚世界上最漂亮的银质的十字架,为你戴上。
    11、和你在一起,永远。

    显示器上,阿琳独自在雪姬的房间里远远的望着,一动不动。一杯茶洒在地板上,湮湿了地毯。月光下照在房间里,一个影子被拉得更长。
    模糊中我好像看到一个慌张的身影,娇小的,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出现在我的眼前。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房间里开着灯,我却觉得这个世界好暗。

    夏天的时候
    广场上有一个快乐的鼓手
    他不知疲惫的在黄昏为人们表演
    而人们只是在喷泉边纳凉
    欣赏着鄙陋的雕塑
    鼓手却并不觉得孤单
    也没有感到寂寞
    他依旧敲着那面鼓
    在人群中行走
    因为人群中有他一直在寻找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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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信息

    风触碰头发,在这个季节发生,如风的脚步,飞行……

    叶琳回到了家,脸色显得苍白。家人为她准备的饭也没有吃上几口,只是自己冲了杯牛奶回到房间,并没有注意到姐姐脸上挂着的古怪的笑容。
    叶琳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然后就呆住了——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着“您有20条未读信息”。
    “叶琳,我回来了,你怎么没有在呢?你的等级一直没有变化,这些天去了哪里?我在八角街上买了两枚戒指,我们一人一枚,好吗?”
    “叶琳,你怎么还没出现,我打电话过去,也没有人接听,你有很急的事情无法处理吗?心里有些忐忑了,想知道你的消息,却没有办法,心开始疼了。”
    “叶琳,你在哪呢?我一个人坐着梦境河边,感觉有些孤单,我并不在乎这里人越来越少,我只在乎你为什么不在我的身边,难过了。”
    “叶琳,我申请了一个新的ID,建了一个女祭祀,是照你的样子建立的,我给她取名叫做阿琳,然后带着她去做任务,跑来跑去的,像我们从前一样。”
    “叶琳,阿琳一个人好孤单,即使有我在陪她,她也很少微笑,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很想你,想你马上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叶琳,外面打雷了,或许有要下雨了吧,天气开始变得闷热起来,我也该盖薄被子了,晚上并不冷,不过我还是关着窗子,害怕受凉。”
    “叶琳,我今天打电话到你家里,是你姐姐接听的,她告诉我你生病了,现在好些了吗?知道你现在呆在医院,并不好受,好好照顾自己,惦记着你。”
    “叶琳,我发现阿琳刚才好像笑了一下,是我的错觉吗?还是你做梦的时候想到了我,然后拜托阿琳告诉我知道呢?”
    “叶琳,现在阿琳等级已经到50了,我到狮子城的武器店给她买了一柄翠绿色的爱情锤子,看着她呆呆的跟在我身后,好像走丢的孩子一样,有些好笑。可是你说,我何尝不是一个走丢的孩子呢?”
    “叶琳,我又回到了河边,和阿琳一起,等你回来。”
    “叶琳,昨天我去逛街,看到一条很漂亮的白色连衣裙,觉得你穿着一定很合适,就买了下来,上午的时候打电话给你姐姐,问了地址之后寄过去了,你什么时候能收到呢?”
    “叶琳,想你了……”
    “想你……”
    ……

    一边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叶琳忍不住哭了。这是手机响了,叶琳连忙接起电话,却发不出声音来。
    “阿藤,是你吗?昨天下午的时候看到你上线了,怎么一下子又不见了,你现在在哪呢,还在医院吗,还是回家了?病好了吗,有没有变瘦,还是吃好东西又不运动变胖了呢?住院也不带着手机,这是医院的新规定吗?我怎么没听说过?一定是你忘记了!阿藤?怎么不说话……”
    “苏文,我想你……”
    “我也想着你呢,阿琳也想看到你,每天我都跟她说我和你的事情,她对你很好奇呢?”
    “苏文,我想你……”
    “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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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雨问

    近乎绝望的平静,近乎绝望的远离,近乎绝望的接近,近乎绝望的叹息。关于爱情,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下雨了,雨落在肩上,落上身上,落在心上。你听到了吗?雨的声音,还有我走在雨中被淋湿的声音。雨,仍在下着,那么你愿意听我的心声吗?
    下雨了,雨水落在地上,好像一个个伤口绽放,泪水也无声的流下,划破脸颊。雨,仍在下着,那么你愿意告诉我爱情的方向吗?
    下雨了,雨在天空盘旋,风也被淋湿了,或许被淋湿的还有时间。雨,仍在下着,那么你愿听听这一夜,我无声的祈祷吗?
    你现在在哪里呢,在做什么呢?你知道我想要看到你,想要你来到我的身边吗?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承诺,有多少诺言,有多少被人相信了又实践了,有多少被人轻视了又背离了,有多少被人忽略了又不再想起了?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自己已经被思念所淹没,像个溺水的孩子,无助的伸直双手。
    知道吗?其实很多时候,我并不相信言语的意义,因此吝于说辞,这应该是一种缺陷吧?可是真的希望你懂,希望你知道我一直在这里,静静的等待。
    这个城市并没有紫藤花,只有街边的丁香开着一簇一簇小小的花。我在街边停下,坐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头顶有着暗黄的路灯。

    店铺已经打烊了,而店里的那台电脑仍没有被关掉,作为一堵墙壁的门帘也没有被拉下来。回到家里,我白天依旧一边看着店铺,一边写些东西,时间也就这样的度过。可是夜晚来临的时候,仍是觉得凛冽,即使已是夏天。
    新申请的ID,我的祭祀已经可以拿起爱情之锤了,而这之后,她便一直陪我坐在梦境河边,坐在阿藤坐过的那个位置,陪我度过夜晚。并不知道阿藤为什么离开,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她在做什么?怎么一直没有上线,是删号了吗?还是在现实中出了事情,来不及和我说呢?我坐在河边,静静的望着远方。
    已近零点,拿出手机,我又写了一条信息,然后发送出去。这些天每到这个时候我总是写一些东西给她,却不知道她是否能够看到。阿琳很乖,陪我坐在河边,并不说话,身体也不动一下,可是我却无法感知到她的灵魂,因为店铺里那台电脑的屏幕前,并没有人。

    我看着时光悄悄的溜走
    却将手指尽量张开
    我把你的名字放在许愿瓶里
    然后在里面堆满星星
    我知道你很孤独,可是我却无法看见
    只好一个人坐在窗前
    为你接起又一颗落下的星星
    放在花蕊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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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重逢

    可不可以爱我,像我爱你那样,用你的言语拥抱我,让我窒息,让我倒在路边等你回来……

    街道上又流动着繁忙的棋子,城市沾满了灰尘被雨水冲刷,一团团的雾气透过正午的阳光画出一圈圈的彩晕,一切又重新变得新鲜起来。叶琳将格子衣服脱下来,换上了白色的连衣裙,头发上带着粉粉的蝴蝶形的发夹。
    她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而今天是她的生日,穿着姐姐送给她的新衣服,叶琳开心了起来,在房间里跳来跳去,一会儿奔到窗户旁边,一会儿又扑到床上。之后又呆呆的坐在那里,傻傻的笑。
    一天终于要结束了,明天就可以回家。叶琳眯眯着眼睛,看着摊在腿上的笔记本,想着要不要上网看一下,看看那个沉默的家伙在不在。她不期望苏文看到她会有惊喜,因为苏文并不知道这些天她是在医院里度过的,也不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更不知道明天她就可以离开医院回到家里,重新正常的生活了。可是她却等不及了,想要看到他。
    “你会感到温暖吗?因为你在那里,却被我远远的注视着。天天想你,你会厌倦吗?天天爱你,你会逃避吗?天天在你的身边,你会让脸庞遭遇秋天吗?你知道,我不知道把握的分寸,所以请你珍惜我对你所有的亲近。
    “你会等待我吗?即使我来不及和你说我暂别的原因,即使我没有好好帮你看管那河边的位置,即使我这些天一直不能捎给你我的音讯。我看不到你的心,在真正了解你的想法和相信我的了解之前,我无法找到自己的信心。这是不好的吗?依靠你的透露心事来决定自己的行动,让我渐渐迷失自己,也许是好的,是吗?
    “你的身影永远在我眼前环绕,无论我是否正在思念,如同我的双手仍在我的面前招摇。像两只鸽子,想要飞翔,却还在等待风起风落,等待你的一声召唤。焦灼,是一种心情吗?还是一种心态,或者是一种表情,如此时的我,反复煎熬。”

    叶琳倚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刚刚浮起的笑容也已凝结。远远的,她看到苏文和另外的女孩子坐在河边,原来属于她的位置被别人的身影所代替。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千辛万苦央求姐姐把笔记本带到医院让她上网到游戏里看看的她,本想给苏文一个惊喜,或是一个恶作剧的她,却遭遇到这样的情形。那个女孩儿也是一个祭司,长发舒展。
    这时苏文转过了身,他看到了阿藤的“好友上线提醒”,他望着她,依旧是一脸的平静,嘴角微微的上扬,原本阿藤最喜欢的他的表情,在现在看来却是对她一种无以复加的嘲讽。阿藤以为他会解释或是说些什么,可是他却没有,仍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她。而那个女孩儿却一直没有起身,始终背对着她。
    叶琳无力的合上笔记本,将被子拉过头顶。

    如果爱情是一张被涂满了意义的卡片
    你是否想过再去寻找一块橡皮擦
    让自己的心稍稍有些空间
    或者你想要在上面再覆盖一张洁白的纸
    画上一道溪水,被冲刷洗涤
  • 《冷夏》


    第五章 回忆

    雨水落在地上,好像一个个伤口绽放,泪水也无声的流下,划破脸颊。如果窗子可以融化,我希望自己也能够逃离这个季节……

    我和阿藤是在狮子城接受小丑的“收集预言书”任务时相识的。刚开始玩儿游戏不久的我,在游戏里并没有朋友,只是一个人默默的一边切换网站攻略,一边接初级任务来升级。
    这时一个祭司从我身边走过,点我加为她的好友,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然后拒绝了,之后她又来加,我仍是拒绝了。然后她不再加我,而是默默的跟在我身后,看着我继续接任务,完成任务,并不离开。
    “转职做剑士吧,我想要你保护我”。当我和哈代尔修道院里的白石像完成最后的对话,升到十级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对我说。我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点了点头,加她为好友,然后看到她孩子一样的笑了。
    “苏文,我们去看雪吧,去雪姬那里堆雪人好不好,陪我。”阿藤在游戏里一直是叫我的真名,而不是用我的ID称呼我为Malorda,而我却愿意叫她阿藤,而不是她的真名叶琳。她在南方,我在北方,而我们那时却没有意识到,我们之间相隔的并不只是距离。
    “为什么那时候一直跟着我呢?”阿藤在陪我接了收集熊胆的任务之后,一起走在通往星梦谷的路上,我问她。
    “因为那时候我看你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乖乖的样子,所以就爱心泛滥,想要帮你升级。可是你却是跩跩的。本来心里不忿想要离开的,可是想着如果我就这么离开了,我反而会更加不忿,所以就一直跟着你,看你什么时候搭理我。没想到你还真是沉得住气,最后仍然是我开了口。”阿藤摇着她的两只辫子,气恼的说。而我依旧只是微笑。
    阿藤,其实我并没有说出的是,我曾经离开过网络游戏,然后又回来,对于和游戏中的朋友交往,我总是执著而安静,而和游戏中的女孩子相处,更加是矜持。我分不清楚网络和现实中的情感有什么分别,所以在了解他人之前总是披着一件厚厚的斗篷,我不会轻易的脱下,可是当我脱下的时候,你会看到我现实中的双眼。
    我和阿藤在游戏中是情侣,可是我们从来不称呼彼此“老公”、“老婆”之类的,这样的称呼让我觉得很别扭,这并不是亲近的感觉,反而会让我淡漠。
    时间其实过得很快,200个爱情烟花,200朵玫瑰花,还有拿在手中的花瓣。当阿藤握着阿斯特拉之锤,而我背着精炼的黑帝斯剑的时候,在游戏里我们已经共同度过了1800个日夜。
    坐在梦境河边,我在等待,身后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当海水的肋骨被折断的时候
    珊瑚浮出了水面
    用它淡蓝色的触角敲击地平线
    而往事是被拆成丝线的窗纱
    再也无法阻挡户外皎洁月光的侵蚀
    而我想念时呢喃的唯一名字
    被挂在黄昏后的树枝上,随风招摇
  • 如果,我们一直活在童话里


    乱.暮沄春澍



    我看不清,我永远都看不清……

    当夜晚被一支烟熏成了暗淡的颜色,如同秋天里被风干的落叶,沙沙的发出呜咽声响的时候,一枚钱币在窗棂上闪亮,于是月光,悄悄的在上面停驻。
    新年,就仿佛是钱币上的方孔,上面只能嵌上一只眼睛,透过它,你看到的也许是未来,也许是过去。而那些绽放在天空中的烟火,便恰恰是子夜时分的呻吟,不会更长,整整一秒的时间,凝聚,然后消散了……
    我低下头,默默的坐在书桌前,像是一截烂掉的木头。我不会用强硬的言语顶撞这个世界,只会沉默,或者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悄悄的流泪。我知道这样的自己并不坚强,柔弱而寡断,可是我却好像真的习惯了这样。
    假期已经结束了,说是假期,只是七天而已。七天之后,又要回到学校。假期这几天我并没有机会玩儿游戏,而是日复一日的看着那些已经看了几十遍的课本,做着一页页习题。我是木偶吗?还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
    家人说考上大学吧,考上大学就完满了,就看到彼岸了,就看到光明了。那么我现在是在黑暗中吗,是摸索的步行还是摸索的爬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明天还是那些课本,明天还有新的习题,明天之后呢?仍是明天……
    隔壁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可是我知道,那个房间里仍有两个绷紧了神经的人,如这个冬天的气温,凛冽的可以冻碎一整块孤独的玻璃。
    起身,我走到电脑前,望着没了电源线的显示器,无言无语。回到床前,掀开被子躺了下去。凉凉的,冬天的气息虽然已经淡了,可是树上仍然没有显绿的叶子。
    新年,是新的离去,也有新的到来,却缺少新意……

    还有一百多天,还有三个多月,我用冷水浸湿毛巾,在脸上狠狠的擦了几下,然后把拧干的毛巾搭在架子上,回到房间,拉开窗帘,将窗子开了一个缝隙,冷冷的风吹进来,仿佛室内的空气也被冻醒了。
    高三,很刺骨的一个阶段,仿佛在空中飘浮的气球一样,也许会迎着阳光笑容满面,也许下一秒钟就爆炸的体无完肤。是思想也是肉体。要挣扎吗?还是不要挣扎的好,静静的等待这一切,总有结束的一天……
    下午的时候,我又想起上周末晚上做的梦了。我梦到一个早晨,那个早晨的阳光很清凉,即使已经是夏天了。我从外面走进屋子,爸爸妈妈坐在客厅里,没有说话,目光充满了期冀又暗淡无光。我隐隐的觉察到他们的目光,他知道他们想知道答案。
    “我累了,一会儿再说好吗?我想先睡一下。”不等他们回答,我自顾的走进自己的房间,脱下衣服,赤条条的躺在床上,身上只盖了一张硕大的三次模拟考试的试卷。
    透过房门,传来妈妈的声音:“这次考得不好没关系,只要高考的考场上正常发挥就好……”虽然只隔了一道门,却感觉那声音很远,远的让他感受不到温度。
    “我听你们的,我去北京。”我弱弱的发出声音,然后翻了个身,面向着墙,不再说话。北京有一所普通的本科学校,北京有我的直系亲戚,北京离家近一些,北京那里有一点点可以用到的关系……
    高考将会如期而至,每一个高三毕业生都会从考场里走出来,或者回家,或者过一会儿再回家,回家的也许会一头跌进了床上,这样的一天,总会到来……

    墙角处,月光闪亮,一弯鹅黄像是舒展的眉,像极了刀锋,如果希望在未来,我想我愿意煎熬,如同一只秋蝉,蛰伏,想往春天……


    迷失的岛屿

    透过时光,我们一次次的被放逐……

    林遣有时和王锋说着没营养的话,死亡以及一切严肃的话题在他们的谈话中最终都会被归于荒谬,一如他们共同来到这个学校。
    林遣没有到北京,高考中他的分数比他预想的高了些,却又没有高太多,于是林遣与提前录取的心理学擦肩而过,也没有到北京学那个机械专业,而是吃着夹心饼干里面的奶油,来到了西安。
    王锋也没有到北京,没有考上他理想的学校,而是来到这个号称重点院校却只是二流货色的大学,游戏一样过着日子。
    这个学校不大,也不小,即使已经来了将近两年了,好多地方仍是林遣不熟悉的,他在校园里闲逛,宽大的衣服,长长的挎包袋子,一头乱乱的头发。

    林遣今年过年依旧没有回家,他直直的躺在床板上,或者直直的坐在电脑前,一双眼睛里有着光芒闪烁,也有倦怠流露,一如他不停玩儿的解谜游戏……
    “灰白色的石山覆盖着大片的岛屿,潮汐之间一切都在悄然改变,那片岛屿中央的部分凹陷了下去,形成一个大湖,几个象牙形的建筑立在岛的周围,无数反射镜散布在山地的高处,有蜿蜒的石径和吊桥连接着它们。”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谜题,答案不在你的手里,而是在你的额头上,可惜谜的世界里没有真实的镜子,所以只能他人明白,而你却要徒劳的寻找一生的解释……
    我们的“岛”由不同的“时代”构筑,当一些“时代”崩溃了,会出现另一些“时代”,然而无论是孕育还是衍生,总会有人无家可归,流离失所。所以即使“勒瑞斯恩”真的是新的起点,却仍要承受灾难的后遗症,注定不会由长夜的枯灯点亮……

    冬末初春的夜晚,月光并不明亮,静静的坐在
  • 《冷夏》

    第四章 遥远

    谁带我来到了这里,谁又要带我离开,我是听话的小女孩儿,为了让你看到我的舞蹈,我在你面前出现……

    叶琳的城市开始慌张,如棋盘的街道上,一粒粒棋子开始消失。这场突如其来的疾病让所有仍在呼吸的人感到恐慌,不幸的是叶琳也成了一枚受伤的白子,被轻轻的放在名字叫做医院的棋篓里面。
    叶琳穿着格子衣服,静静的靠在床上,数着墙上的碎影,那是阳光照着树枝,再透过缝隙才投射进来的。她并不担心自己,因为她知道有人在惦记,在焦躁。叶琳没有办法听苏文的话去保管他在河边的位子,而是静静的躲在这里等待康复,虽然有些隐隐的不忍,可是一想到苏文无论什么时候总是一脸平静的表情,便有些不忿,然后又颇舒心的让时间在病房里溜走。
    “一家小小的店面,在二楼,卖些东西,挂在墙上,放在地上,摆在柜台里。都卖些什么东西呢?旧书,卡带,首饰,海报,衣服。然后一面墙隔开生活与生存,或者说是内部的享受与外在的享有分开。墙是一道滚动的门帘,用一个把手上下拉动,分出这里和那里。
    “而我坐在那道作为墙的门帘的前面,柜台的后面,电脑的旁边。有饮水机,可以让我冲杯速溶咖啡,可以泡碗方便面,以体现出我的庸俗和落拓。抬起头,可以看到屋内的一切,因为窗子很大,很明亮。
    “对外的门是两扇合在一起的,有着说明店铺是开张还是收摊的牌子,有着风铃挂在门的内侧,嵌着淡绿色的玻璃,门透过外面延伸至一楼的铁梯与地面交接。房间里的地面上铺的是竹板。店铺并不大,同时有五个人进入店铺,就会让人觉得拥挤了。店铺并不吵闹,只是放着舒缓的音乐。
    “墙后是我居住休息的地方,那里的有一面墙的书柜,上面放着各种书,有漫画和CD;临街的落地窗前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很宽的矮矮的窗台,和足够宽的能够让人依靠的墙墩。床在书柜的对面,是一张单人的铁床,没有床垫,而是结实的木板撑起上面的被褥,棉质的床单,床前有一块并不大的墨绿色厚质地毯。和窗子相对的那面墙的前面,摆着又一台电脑。”
    这就是苏文在一个夜晚描绘的他工作和生活的地方,在那个北方的小城镇里,有他的气息。叶琳在白纸上用铅笔细心的勾画,纸笔摩擦的沙沙的响声像是在诉说什么,而这样的时间里,叶琳也仿佛在流淌,和时间一起在往事里游走。

    他们相识将近半年的时间了,从今年的1月份到6月份。一个ID是阿藤的祭司,一个ID是Malorda的剑士。叶琳并不喜欢苏文的ID名字,原因很简单,她看不懂。即使苏文解释给她听了,她仍是不愿意记住。Malorda,是世界语中“乱”的意思,苏文说。

    想要把那遮挡我视线的叶子摘下
    却又怕它会枯萎
    只好走到树的前面来迎接太阳
    白白的长椅上有一朵被坏孩子弄掉的花
    像成串儿的葡萄一样的紫藤花
    我的眼泪不觉的掉了下来

    我将花儿拾起,我知道它病了,奄奄的无精打采
    像我一样
    在长椅上穿着格子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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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郁结

    如果是清晨的露水孕育出了朝阳,那么朝阳为什么又毫不留情的吞噬了那些点点滴滴。在你面前,我孩子般的笑容,渐渐凝结……

    在八角街上徘徊,我看着寺院前的僧人在墙边晒着太阳,看着过往的行人虔诚而坚毅的脸,看着纯净的天空那么低,好像伸出手就可以戳破。站在路边,我看着路面。
    我在这里徘徊了好久,在寻找一枚戒指,一枚我生命中注定要付出一只手指来挽留的戒指,如同将幸福交给两人心脉相连的无名指,我将自己的信仰托付给了食指。是一朵莲花,是我们在自己生命中所唯一愿意纯洁的素荷,一瓣一瓣的展开,不是花朵,是青叶。
    回想起那梦呓一样的经历,我不禁收回心神,偶尔的思绪摇晃会让我真实,可是太过频繁却会让我破碎。我继续望着窗外,像是站在悬崖边,下面是无际的花海,一望的薰衣草,或是紫色的丁香。
    回到家里,我静静的靠着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路。路是干渴的,像是躺卧在那里,不能移动一步的遇难者,再也无法拥有清晰的意识,无法逃离这个夏天。楼下的店里,风铃声响起,门页张合,外面开始下起了雨。

    夜晚,上线,来到梦境河边,她并不在。船夫仍在,他身后的河水仍在,对岸的哈代尔修道院仍在,那青色的草地仍在,山丘仍在,那三两比邻的绿树仍在。而她,并不在。我的心稍微的抽搐,像是被收割捆扎起来,远离了根的芦苇,默默的俯视泥土,能够触摸却再也无法生长。
    打开好友窗口,阿藤并不在线。更新她的资料,看到她的等级还是停留在我离开的那天,她这些天一直没有上来吗?我不知道。
    退出游戏,登上MSN,她并没有在线。发短消息到她的手机上,没有回音。拨出号码,无人接听……
    重新连上游戏,走到河边,将鱼饵装好,我开始钓鱼,茫然。
    这是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吗?这是在乎吗?我不停的甩出鱼线,又不停的收回,我在河岸上走动,来来回回。
    坐着船到了对岸,我在哈代尔修道院门前停下,拿出背包里的烟花,一枚枚仔细的翻看。这是我们在一起第一百天的时候,在狮子城的教堂里获得的礼物。一共200枚,我们各自保管100枚,约定在圣诞夜那晚来燃放,在梦境河边。

    你看到风的形状了吗
    像是一只脱困后跌跌撞撞的蝴蝶
    想要拥抱阳光
    却只能在被阳光照耀的街边默默的死去
    一边翅膀被泥土掩埋
    另一边翅膀虚弱的扇动
    仿佛深深绝望中最后的呻吟

    你摸到了风吗
    冷冷的如同被雨水冲刷了千年的石阶
    我们在上面共同依靠
    冷寂却是分别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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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心绪

    叶琳看着莉诺在夕阳下仰卧,在窗前伸着懒腰,她微微的笑着,将白纱撩起,任由蛮横的温度肆无忌惮的占据房间……

    叶琳在回家的路上又经过那株紫藤,看着那酽酽而厚实绽放的花朵,一串串成熟的花朵,看着那迎着太阳如蝶累赘的紫藤花,不禁嘴角微微的上扬,脚步也放得缓慢。
    这个城市离上海很近,却没有上海那样无止尽的繁华,仍有喘息的空间存在,路也不是那么宽,夜里的灯也不是那么的晃眼。走在林荫路上,稍稍浮起的微风需要细心感觉才能体会到。这不禁让她想起苏文所说的他正在度过的“他的”冷夏,是否真的那么不可思议。
    “这个夏天很冷,虽然已近六月,可是晚上的时候我仍是盖着厚厚的棉被,穿着秋衣,将双脚缩在裤管里。即使这样,我还是会在午夜惊醒,没有噩梦,却少有安稳的睡眠……”
    叶琳又一次恍惚,当她回想起这段言语的时候,总是心中隐隐的疼,像是身体里被塞进了春末的柳絮,没有重量的郁结,能够感知,却无法正视。她想知道他的夜晚是否真的是淡蓝色的,如鸽子的眼眸,或是那广场上时针的尾端。
    今天叶琳没有参加聚会,而是准时的回到家,帮莉诺清理她的窝。莉诺是她已经养了大半年的猫,一色的洁白,团团的脸,不像公主,像娃娃。

    雪姬仍是一个人站在那里,唱着冷冷的歌,像是雪地上的凝滞的风,和那些冰晶住在一起,一起等着某个人的到来。而阿藤就在远处这样静静的望着雪姬,即使知道她不会和她说话,仍是呆很久——她想要在夏夜里解析寒冷的概念。对于一直生活在这个很少看到雪的城市里的她来说,想要明白夏天的寒冷,无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阿藤不知道他为什么总喜欢在梦境河上游徘徊,只是因为这条河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吗?还是因为那是他们初相识的地点,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呢?当她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依旧在河边坐着,看到她到了就微笑起来,一头墨蓝的长发随风荡漾。她甚至能想象出屏幕后的他也是深深地露出一个酒窝,嘴角微微翘起。
    他说明天要远行,要她帮他看管这个河边小山丘上的位置。然后他们就静静的坐在那里并不说话,直到他站起身,阿藤轻轻的说了“晚安”。看着他下了线,消失不见,阿藤又默默的放了一个祈祷。看着星星的碎屑在空中停留,又渐渐的湮灭不见,她忽然也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就好像眼前有着自己想要伸出手抓住的东西,可自己却在一时失神之后,发现那件想要珍惜和得到的东西消失了一样,一种好空的感觉。坐在他刚刚坐着的位置,望着河水,她想知道鱼的方向。

    我相信当那颗闪亮的星星
    落在我面前的时候
    我会看到你眼中隐藏的秘密
    那时即使是再厚重的冰霜也不能
    为你掩盖一切
    我相信我会在窗前听到天使的歌声
    像我的祈祷一样在夜空里弥散
    当我无助的时候
    当我想要抱着你哭泣却不能的时候
    一颗核桃会走到我的身边
    轻声的安慰我,为我拾起眼泪